第69章 能叫出名姓
“一会儿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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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,你先歇歇,吃点东西,我去敬酒。今天来的宾客太多,恐怕一两个时辰都敬不完。”云如瑶柔声道:“是,夫君大人。”看着她柔美的娇态,程宗扬心神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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漾,周围的鼓乐声仿佛远去,眼里心里似乎都只剩下云如瑶一人。***
新人入帐,这边喜筵随之开席,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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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酒佳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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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般送上。行完撒帐礼,程宗扬亲自入席奉酒,一众宾客纷纷道贺,反正都是吉祥话,程宗扬一概笑纳。首先敬奉的是诸侯宗室,程宗扬身为大行令,虽然干活不多。
但也拜访过各处诸侯王邸,与前来道贺的诸侯宾客并不生疏。谈笑间他并没有摆什么侯爷的架子,显得十分平易近人。
新郎虽然没摆架子,那帮诸侯宾客却不敢掉以轻心。洛都之变,刘吕双方暗牌迭出,杀得不可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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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谁也没有想到消失多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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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侯一系会突然出现。
并且选择了孤立无援,根本无人看好的长秋宫,接连覆灭外戚吕氏,宗室刘建,扶持定陶王继承帝位,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扭转干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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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侯隐忍多年,一出手就惊动天下,不少知晓内情的诸侯都暗暗心惊。
结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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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侯占尽上风,却没有试图重归帝位,而是将昔日之事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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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来,只拿了一个实封的列侯,隐约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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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退出权力中心的意向,让一众诸侯都暗暗松了口气。筵席上双方宾主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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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倒是亲近了不少。接下来是朝中一众文武重臣的贺客。
洛都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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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,死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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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的二千石以上高官比比皆是,军方更是来了一波大清洗,卷入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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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军队几乎残破无遗,朝局的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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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想而知。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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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皇后下诏,曾经主政多年的霍子孟重新出山,以大司马大将军的身份主持朝政,迅速安定了人心。
这次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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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大婚,霍大将军虽然没有亲自出面,但派来了少将军霍去病。霍少还“随口”提了句闲话,吕家那位奉先少爷憋在府里无聊,听说有人娶亲,也想来看热闹,让霍少一个大嘴巴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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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了。
“小孩子不懂事,让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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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见笑了。”这话当然不是随口说的,霍少将军既然有意示好,程宗扬自然投桃报李,笑道:“奉先公子勇冠三军,更难得的是天真烂漫,全无心机…这样下去,可不得了啊。”谈笑间话锋突转,霍去病顿时神情一凛。
程宗扬早已想过此事,笑道:“奉先公子如此资质,可不能荒废了,我已经禀告过太后,准备送他去皇图天策府,太后也答应了,你这位师兄可要多引导引导他。”
霍去病明白过来,以吕奉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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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若是还留在洛都,不出半月肯定惹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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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狗跳,说不定哪天就犯个杀头的死罪。把他送去长安,一面远离洛都这个是非之地,另一方面有了皇图天策府的出身,将来也好搏个前程。
“多谢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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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!”霍去病举樽为敬,随即一饮而尽。与霍子孟并列朝廷栋梁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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镝伤势未癒,派来其子金建前来道贺。
自己的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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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,赵充国赵长史却不见踪影,不知道是不是真去找门路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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股去了,同样伤势未癒的董宣也派来亲信,并且奉上一份厚礼,不过那名亲信在席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,笑容也显得有些勉强。程宗扬猜测,董卧虎的伤势恐怕不太乐观。
北军唯一一位外姓校尉,也是仅存的胡骑校尉桓郁携子亲赴筵席,桓郁此时已经晋封为卫将军,主掌卫尉。
吕氏在军中的势力拔除之后,卫尉军也差不多要重建一遍,倒是给了他们父子大展拳脚的机会。到了鸿胪寺那帮低级官吏席间,昔日的同僚纷纷举樽,谀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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涌。程宗扬与众人对饮三杯,然后笑道:“舞都地方偏僻,远不及洛都繁盛。
不过程某可以给诸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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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底,只等开冬,舞都就会大兴土木。诸位都是程某的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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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若是不嫌舞都荒僻,程某自当虚位以待。”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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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亲自开口相邀,不少人都动了心思。
不过程宗扬也不担心他们全来。敢于放弃京师的职位,给自己这个诸侯效力,有这等胆魄的豪杰,来多少自己敢要多少。
“请!”程宗扬举起酒樽。秦桧笑着接过酒樽“秦某与鸿胪寺诸位贤达饮一杯!来来来!满上!这位尊驾,你们可不能因为我们兰台都是些穷酸文人,就看不起我们兰台啊!”一众达官、文士的筵席是汉国传统的分餐制,列席而坐,繁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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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另一边的武者却另一种风格。这些武人大都是经历过血战的宫中护卫,他们拼上性命立下累累功劳,如今大功告成,不仅如愿拿到丰厚赏金。
而且军中缺员无数,前程也是大好。一众猛士聚席豪饮,有如长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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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,程宗扬赶来时,席侧已经堆了一堆酒瓮。
这会儿新郎倌过来敬酒,众人大声叫好,然后一通猛灌,让程宗扬险些没扛住,最后靠着老敖、刘诏、吴三桂这些能喝的好汉连番挡酒,才算撑了下来。
由于前来道贺的客人极多,殿前的空地上也铺了红毯,设好帷帐,用来分置宾客。程宗扬逐席敬酒,到了其中一席,有人长身而起,笑道:“恭喜程侯。”程宗扬一怔“赵大哥,你怎么在这里?咱们自家兄弟,去内厅!一会儿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别啊。”旁边一位宾客戴着兜帽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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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半张脸,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。“我专门把老赵拽来陪我的。”陶弘敏小声道:“里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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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太多,我不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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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。”程宗扬失笑道:“陶五爷,你那点事早就平了。”
陶弘敏头摇得拨郎鼓似的“安全第一,安全第一。要不是你大婚,我早就溜了,要不就躲在会馆里头,老实当个缩头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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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“回晴州?”“可不是嘛。我得回去找帛十六算账去。”
“你这回…亏得不少?”“亏那点钱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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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。”陶弘敏毫不在乎“你这一封侯,我亏那点钱全都算捞回来了。”程宗扬大笑道:“怎么着?五爷准备好了要大赚我一笔?”
“还用问?把你在舞都的地给我一块,咱们两清,我回去也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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差。地段可不能太差了,回头我还跟你做生意呢。”“好说!”程宗扬回过头“赵大哥,你呢?”赵墨轩朗然一笑“算我一份。”
“好!等我忙完,咱们一起舞都好好商量。”陶弘敏一拍大腿“哎呦程哥,你这个朋友我算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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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了,当了侯爷,还是一点架子都没有。等看好地,我给你弄条街出来!”
程宗扬一边劝酒,一边不时有人过来敬酒,他来者不拒,酒到杯干。一路喝下来,到了商贾们所在的西花厅,程宗扬没敢直接进去,先让人拿了壶凉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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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气,却听见那些商贾正在里头破口大骂…骂的是宁成。
宁成作为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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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将,知名酷吏,在推行算缗令时,对商贾可是下了狠手。洛都有名的大商贾鹿玉衡,就是被他一手破家,在他手中倒霉的商家不计其数。
幸好洛都之变中,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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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销云散,才让这些商贾逃过一劫。眼下朝廷废止算缗令,又取消了对商贾的限制,但想起在算缗令中破费的钱财,不少商贾仍是余恨未消,在席间对宁成破口大骂。
甚至还有人商量着出钱出力,追杀宁贼。宁成逃得连自己都找不到,程宗扬真不信这些商贾有本事把宁成挖出来,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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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把脸,正待入内,却被班超拦住。
秦桧在前面与宾客周旋,这会儿跟在身边的是班超和程郑。两个人互相打了个眼色,班超略一点头,然后排闼入内。几名商贾说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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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,忽然“呯”的一声,一条烤羊腿砸在案上,杯箸纷飞。
“我就奇了怪了。”班超盘膝坐下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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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拔出一柄短刀,剁在羊腿上,一边切一边说道:“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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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主上大喜的日子,怎么偏就有人这么不识趣,在喜筵上尽说些不吉利的疯话?”
他剔下一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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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用刀尖挑到叫嚣最响的吉策面前“到底是见不得府中的喜气,有意触主上的霉头呢?还是喝多了,得意忘形呢?”吉策脸色煞白,额头冒出一颗颗冷汗,却连擦都不敢擦。
洛都文士数以万计,班超在其中原本毫不起眼。洛都之变中,他作为说客游说桓郁,却在军中悍然出手,亲自斩杀刘、吕两家使者,将唯一建制保存完整的胡骑军拉到长秋宫一方,为长秋宫最终取胜立下大功,不仅胆气过人。
而且智勇双全,如今已是声名雀起。被他一盯,吉策很有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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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冲动,哆嗦着说道:“喝多了,喝多了,说的都是胡话…”
班超刀尖一抖,将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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甩到吉策面前的碟子里,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,皮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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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笑地说道:“刚烤好的羊腿,慢慢吃。”吉策一声不敢吭,赶紧埋头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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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班超收起短刀,起身走到田荣面前,长揖为礼“班某见过公子。”田荣慌忙起身“岂敢岂敢。”商贾在汉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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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歧视,田荣虽然身家亿万,童仆成群,但在场面上,还从来没有被一位文士称为公子。
班超笑道:“田公子出身青白,长干优长,宫中已经有旨,选公子为郎中。将来随侍天子左右,可是要辛苦公子了。”田荣怔了一下,随即惊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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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。
他一个商贾,往日奔走豪族门下,也多是跟门房、管家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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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交道,轻易见不到主人。郎中职位虽低,却是天子近臣,与天子朝夕相处,这等境遇,直如做梦一般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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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一众商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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羡的目光,田荣一揖到地“多谢尊上!”
班超笑道:“这是宫里的旨意,与主上可没有什么关系。”班超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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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好,与不少商贾虽然只是一面之缘,也能叫出名姓,记得对方所做的生意,与众人一番交谈,席间方才略显僵硬的气氛很快就活跃起来。
程宗扬在外面听得清楚,向程郑投了个询问的眼色。程郑道:“这些商贾被官府压制得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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