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周飞竭力圧抑
李辅国喟然叹道:“到了这步田地,还在本王面前撇清自己。到底是蠢不可及呢,还是这般看不起咱家呢?”“王爷言重了。”郑注昂然道:“李训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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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下虽然未曾参与。
但知晓一二,知情不举,确系有罪,但郑某苦心孤诣,召集忠义之士,冀图举兵勤王,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有错吧?”“巧言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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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李辅国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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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到主位上,然后抬起一条腿。宫万古膝行上前,用肩膀接住王爷的靴子,在他大腿上轻轻捶着,郑注心直沉下去。
宫万古一观之主,又是圣教得力人物,竟然在李辅国面前如此奴颜婢膝,只有一个可能…这厮早已投了李辅国!绝不是临时起意!想到自己数年来的苦心谋划,竟然都是在李辅国眼皮底下耍的把戏,郑注不由遍体生寒。
以仙姬的无双智谋,岂会不及于此?却是一转手将自己卖了个干净!李辅国一手转着铁球,半闭着眼睛道:“你这会儿还敢跟咱家饶舌,是以为咱家看在老鱼的面子上,不会杀你…是吧,鱼注?”
郑注心念电转,面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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朗一笑,拱手道:“自然瞒不过王爷!”说话间,他颈后的衣领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你猜对了,老鱼的面子,咱们还是要给的,毕竟老鱼绝了嗣,只剩你这一个嫡亲的本家侄儿,寄养在泊陵鱼家。若是杀了你,只怕老鱼会跟咱家发疯。”
李辅国叹道:“何况他又献了一个侄女,虽然不大情愿,终究没撕破脸跟我闹。这点人情,也该认。”郑注长舒了一口气“多谢王爷宽宏。”
“不过你上蹿下跳,着实费了咱家一番手脚。”李辅国道: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饶。”能捡回条命,已经是侥幸,郑注痛快地说道:“请王爷责罚!”
“听说你跟陈王成美私下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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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不错,还给他送了个姬妾,”李辅国笑眯眯道:“没多久就给陈王殿下添了个大胖小子?”一直控制着表情的郑注终于白了脸。李辅国笑道:“果然是做大事的人。”
***兴宁坊。凉州武馆。周飞此时的脸色跟他的头巾一样,绿油油的。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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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一口回绝,反而把他给架在半空,找不到台阶来下。
周飞脸色一阵绿一阵青,怔了半晌,他拖着重逾千斤的步子,走到黎锦香身后,然后腿双一屈,重重跪下,哑声道:“夫人…”
“夫君大人,不必再说了!”黎锦香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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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面,凄声道:“都是妾身的错!我为夫君扬名,才指使的他们。事已至此,妾身宁愿一死,替夫君恕罪!”“别!”周飞慌忙摆手,乞求道:“千万别犯傻啊!”黎锦香咬住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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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人在屋檐下,不能不低头,何况…程侯说过,此事除你我三人之外,再不会有任何人知晓!”周飞脸皮慢慢涨红,但一想到唾手可得的名声,凭空生出一股勇气,坚定地说道:“行大事者不拘小节!还请夫人忍耐。”
黎锦香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他,良久才羞愤地说道:“妾身宁愿一死!”周飞避开她的目光“慷慨赴死易,忍辱偷生难。这笔账夫人一算便知,你我若是不答应,惹恼了程侯,我固然难逃一死,你也会被卖为奴婢,受尽欺辱。若是答应程侯,你只是失身予程侯一人而已…”
黎锦香凄然道:“夫君,你可是要把妾身的清白,当作晋身之阶吗?”周飞双手抠着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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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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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像是断了一样勾着,声如蚊蚋地说道:“你我尚未合卺,虽有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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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名,却无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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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实…”
“我的名声又该如何!”“只要不被外人知道,夫人名声又有何损?你知我知程侯知,难道程侯会故意宣扬出去吗?何况…”
“何况什么?”周飞咬牙道:“何况丹霞宗那位柴宗主,我也是听说过的…他那位夫人早就失了贞,如今还不是好端端地当他的宗主?”
黎锦香悲声道:“你是让我学她吗?”张恽厉咳了一声,似乎对他们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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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的争执大不耐烦。周飞心下发急,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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扔掉脸面,乞求道:“求夫人救我一命!只要你答应程侯,让我做什么都可以!”
见他哀求凄切,黎锦香似乎有了一丝动摇,随即又拼命摇头,流泪道:“妾身既然嫁为周家妇,生当守贞,死当守节。”“哎哟呵!”张恽不耐烦地说道:“你男人都答应了。
你还充什么烈女呢?妇道人家讲的是三从四德,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。丈夫就是你的天!世间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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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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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还少了吗?周少主一狠心,把你卖给侯爷又如何?也就是你们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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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侯爷才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手段,好保全你们的脸面。”
周飞仿佛捞到救命的稻草“正是如此!你既然是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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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就该听我的!”黎锦香默然良久,最后凄楚一笑“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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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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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嫁狗随狗,嫁得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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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妾身只能认命。”周飞大喜过望“多谢夫人!多谢夫人!”
黎锦香哽咽道:“夫君大人,妾身都是为了你…”“我知道!我知道!我周飞能有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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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全靠了夫人!此恩此德,周飞没齿难忘!”张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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恻恻道:“还有程侯。”
“是!是!是!多谢程侯宽宏,周飞感激不尽。”“尊夫人呢?”黎锦香默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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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泪。周飞连忙道:“在下代内子谢过侯爷。”“这不就成了!”张恽喜笑颜开“恭喜少主,恭喜夫人。我家侯爷是惜花之人,自不亏待两位。”
周飞刚得意没几天,便撞上这种生死抉择,一步踏错,便是身败名裂,永劫不复。如今终于力挽狂澜,保住名声,周飞喜不自胜,看到张恽朝他摆手,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。张恽翻了个白眼“周少主,你先出去吧。”
“啊?”“咱家是侯府的内侍,得为侯爷负责,这会儿先验验尊夫人的身子,免得有什么难言之隐。”“哦。”周飞明白过来。“别走远,就在门外候着。”“是,是。”周飞连声答应,又赶紧道:“侯爷说的翊府郎将…”
张恽不耐烦地说道:“待咱家验过再说。”周飞退出自家的臣房,小心掩上门,只听那太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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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道:“周夫人,把衣裳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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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吧。”周飞心头“怦怦”
直跳,唯恐自家夫人事到临头又反悔不肯。待听到里面低低了应了声“是。”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算算这笔账,怎么都是值的!柴永剑那老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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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知戴了多少顶绿帽子,到底不过一芥草莽。哪像自己,翊府郎将!五品官职!大唐的官身!程侯金口许诺!既然做了英雄,哪里顾得了许多儿女情长?自己这番果决明断,正是第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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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豪杰!
有道是女子如衣服,弟兄如手足,自己的衣服让别人穿穿又能如何?何况自己就没穿过!壮士断腕,莫过于此!周飞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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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湃,豪情满志。
只可惜此事不好对外人说,只能埋在心底,孤芳自赏了“别担心,他听不到。”张恽有点不敢相信“他这可就从了?”
黎锦香微微一笑“知道我这个周夫人有多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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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吗?”张恽连忙道:“不敢,不敢!黎门主的手段,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!”“也要多谢公公肯跑一趟。”张恽连连摆手“咱家就是个跑腿的。你要谢,还是谢谢娘娘才是。”
黎锦香轻笑道:“那也不用谢了,毕竟往后我们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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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都是程侯私下豢养的公狗和狗母,吕娘娘又是半个女主人,何必客气?”张恽干笑道:“说笑了,说笑了。”
“那几个人留不得,早早除掉便是,对外只用说送往舞都关押。至于我这位夫君大人,早已经被功名利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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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心窍。”黎锦香冷冷道:“便是没有程侯,别人招招手,他也会摇着尾巴,将我双手奉上,还不如受程侯庇护。”
“那是!不是我吹自家主子,也就是侯爷,真正把人当人看。我算个什么东西?狗一般的奴才!侯爷都从来没摆过架子,有时急眼了骂两句,那也是把我当成个人。对女人那更是心软得跟豆腐一样,各种护着哄着。”
“那可不成。”黎锦香笑道:“还请公公跟侯爷说清楚,那位周夫人是条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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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狗奴,只配让人羞辱,哪里值得侯爷呵哄?”张恽干笑着抹了把冷汗。
这么如花似玉的小娇娘,燕尔新婚,居然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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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这个样子,遇人不淑啊。黎锦香取出一份文契“一会儿把这份约书,让我们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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签了。”
张恽打开一看,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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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口凉气“这…这也有人肯签?”“他当然肯。”黎锦香笑道:“他不是说了吗?只要保住他的名声,什么都肯做。”
“这份约书一签,那可是…”“放心,他已经被侯爷捉到致命的把柄,再多一个又有何妨?”黎锦香淡淡道:“这位大弁韩的周少主。
可是深不可测,没人知道他的底限在哪里。”周飞守在门外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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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又患得患失起来,万一侯爷的近侍验过之后,没看上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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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该怎么办?毕竟自己也没沾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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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的身,会不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?若是如此,自己这回可就太背时了。
机不可失,失不再来,只盼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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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能争气些,让张公公挑不出错来…随着时间推移,周飞越来越焦虑,忽然“吱哑”一声,房门打开,张恽一手揽着黎锦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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肢,笑眯眯出来。
自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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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满面羞态,眼睛红红的,泪水一滴滴落下。周飞心下一沉,难道自己的厄运还在继续…“已经验过了,周夫人元红尚在,下边那只妙物,更是美不可言。”张恽猥琐地在周夫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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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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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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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道:“侯爷必定满意。”
强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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辱感涌上心头,周飞竭力压抑,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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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咧开嘴,马脸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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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一个大大的笑容。成了!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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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这么美貌,肯定能讨程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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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!终究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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襟开阔,自己向来处事明断,拎得起,放得下,退一步海阔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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