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微微踮脚
“嗯…你去哪了…”黎砚书这些年养成的习惯,她只要哼一声,他就会出现在她身边,几乎不会超过十秒。
可今天她都等了快一分钟,也没见到他的人影,平和了好多年的女人突然想要再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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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,她一把掀开被子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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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弹起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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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瞪的对着门口大喊了一声“黎砚书!”门外传来明显的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她正思考家里什么时候这么不隔音时,一个明显少年身形的男孩推开门,看她的眼神里包含了好多种奇奇怪怪的神色。黎砚初摔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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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,和门口的小男孩对视了好久,冲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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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对着镜子观察自己。
她也是少女模样。已经顾不得门口男孩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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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又止的样子了,她抱着肩膀在屋里团团转。这确实着她的房间。
只是她在国内的那个昏暗的老房子,屋内到处遍布着她自己的血迹,发疯时胡乱画下的“画作”关死的窗户,紧闭的窗帘,空气中都飘着的腐烂的味道。桌子上摆着的是一迭练习卷,《冲刺中考》。
这世界上真的有穿越吗,还会被她碰上?眼下这副身体真的比她现在虚弱的太多,腿都在打颤,晃悠悠的从愣神的黎砚书身边走过去,被外面的阳光刺到了眼睛。白花花的地面反着光,她凑近看了好久才发现现在还是冬天,楼下有两个小朋友在堆雪人。
“初初,我…”身后的黎砚书终于发出了声音,只是话又被黎砚初火热的眼神给打了回去,她朝他走过来,步伐坚定。如果真的是上天给了她这次回到从前的机会,那一定有它的道理,既然从前她做了那么多混蛋事情,就从现在开始弥补吧。
黎砚书这几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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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可见的不自然,平时冷冰冰的妹妹现在主动凑到了他身边,像只黏人的小猫咪,摇着尾巴贴在他身边,大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,她甚至连上学放学都黏着他一起走,肆无忌惮的挽着他的胳膊蹦蹦跳跳,平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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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各路朋友都不理了。
也不无缘无故的发脾气了,甚至每周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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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时间自己去医院看病,那天他从外面回来,还没走到楼下,离得很远就看到了花坛边上蹲着个小小的身影,保养的黝黑光亮的头发披在身后,正低着头摆弄着什么。黎砚书悄悄走过去,双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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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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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,从后面抱着那小小的身体。
“宝宝弄什么呢?”“你看,我用雪捏的小兔子,一只大的一只小的,这个大的是我,小的是你。”花坛上摆着两只小兔,大的站在小的身后,好像还在叉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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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不对不对,妹妹是小小的这个,我是哥哥,我是这只大的,我可以站在前面给妹妹挡风。”
他将昂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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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兔子移到小兔子前面,还戳了戳小兔子的脸蛋。黎砚初在他怀里转头,她盯着小男孩儿认真的侧脸,眼泪怎么也忍不住。
她是真的原谅不了父母,为什么要把一个无辜的小男孩用这种代替的方式带到这个世界上,他们笑着叫他“小书”的时候,让他叫她妹妹的时候,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时,就没有过一点的愧疚吗?
“你先在这玩儿,我去给你做饭。”她飞快的抱了下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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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不舍的从那温暖的怀抱里冲去来,不想让他看到自己一直不知的泪水。黎砚初在厨房里霹雳乓啷的摆弄着锅铲,眼睛早就被泪水糊得看不清。
她心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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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很,却还是听到了厨房外隐约传来的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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泣。立马放下手上的东西冲了出去,黎砚书蜷缩在客厅的角落里,肩膀颤抖着。
“怎么了?”他身体抖动的幅度顿住,一下子站起来,手不自然的挥了两下,指着放在窗户外的两只小雪兔,嗓音沉闷“妹妹…妹妹给我捏的小兔子化了。我不是故意的…”
她再也忍不住了。冲过去抱住了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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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十几岁时已经比她高很多了。下巴都能顶在她的头上,他一下下拍着她的后背,好像又变成了他在安慰她。黎砚书啊…你怎么这么傻呢,你怎么会这么一直心甘情愿呢。
那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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节不出所料还是只有他们两人独自在家,黎砚初提早就将家里布置的红红火火的,以往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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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大房子也被年货和装饰堆得满满当当的。
收拾卫生的时候她这些年第一次钻进那间闲置的书房,按照从前黎砚书的描述,找到了装满她那个去世姐姐痕迹的档案袋。
这时袋子还没有太大的磨损,封口处的白线也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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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,她一直都觉得妈妈不应该沉溺在从前,沉浸在这几张纸上去回忆她曾经拥有过的那个孩子。
每看一眼都是对黎砚书的伤害。转身就将一袋子证明扔进了垃圾桶里,继续擦着其他家具。黎砚书从一场漫长的午睡中醒来。
他刚从房间出来,就看到黎砚初慌慌张张的将一个牛皮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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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袋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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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自己的房间,手里的抹布也掉了出去,垃圾桶也是翻的。“我的祖宗啊你这是干嘛呢?”“什么也不干,不是你干嘛去,你先别进屋,我们玩儿游戏。”
看着他就要钻进她的房间,黎砚初从兜里掏出条围巾系在了他的眼睛上,倒着将人拉了出来,突然开始胡搅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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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最近怎么都不粘着我?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。
平时也不说爱我,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对我爱搭不理。”黎砚书的大脑尚未完全开机,下意识的跟着她的思路走“你不喜欢我吗?”
他现在看不见任何东西,却完全信任的靠在他身上,平稳的心跳声传递到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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膛,竟直接让她冷静了下来。不需要谁的承认,他就是独一无二的一个人,不是任何人的替身。
他有他独特的,存在的意义。黎砚初从身后抱着他,站在地上轻轻摇晃,微微踮脚,嘴巴凑到了他的耳朵边,这次,她终于大大方方的说出了她的心里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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