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的阳台上有一个梳头的女人
《一座山和一个人》
一座山在后面
一个人在前面
一个人向我走来
我的目光越过了他
越不过他身后的一座山
光少了,线多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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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
一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大
一座山在他的后面跟着
向我一步一步走来
像是被他背在身上
2006、2、1
《对面的阳台上有一个梳头的女人》
空气微微的凉
发动了一场大雾
一个女人具体的美丽
正好被雾气模糊
她的姿势里有一把梳子
把一个早晨井井有条地打开
阳台上的阳光还没有到来
我的目光正好走到梳子里面
一个男人的一天被一把梳子打开
这是一个新的生活良好开端
雾气中的缓慢成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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畅
我的目光里一切都起伏有致
2006、2、2
《感冒的田田》
田田感冒了
她咳嗽,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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鼻涕
她淌着眼泪喊着难受
我给她喂进去半袋药剂
又给她冲了她喜欢的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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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
爬进被窝很快地睡睡着
睡着了的田田
呼吸还感冒着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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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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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出气
明显地在我的身边
竟然使我的心里
十分踏实
2006、2、3
《白眼睛》
白白的,看上去不是很亮
甚至不能完全睁开,在太阳下
一付羞怯的样子
这是我遇到的
煤矿工人的眼睛
我和他们对视一次,就明白
这些眼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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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进沙子的
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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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进煤灰
它们黑白分明
在地球深处,能把什么都
一眼看透
2006、2、5
《想你》
我想你
在这个寂静的夜里
突然而起的一阵狗吠和
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
都是我紧迫的心声
我想你
在这个完全暗下来的深夜
一天到了最着关键的时刻
我不想放弃,我想把界限撤去
我们的一生就是自己的一天
只有一天的生命我们天天相遇
我想你
在这个安宁的世界里
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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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一口气再呼出一口气
它们是我辽阔的思念
完整得不可能被分割
一直到你。现在我们终于
紧紧地靠在了一起
2006、2、6
《他和时间较着劲》
他的每一步都需要
一定的时间。他和时间较上了劲
他坚持走下去
在时间的缓坡上奔跑、爬行
或者打滑
他走不动了
他的时间也老了
老了的时间暗淡下来
像他的身体和勇气
他的目光长时间地盯着一个地方
他看不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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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的线索
像黄昏时的光
在长长的甬道里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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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光芒
非自然的光芒,他心里
充满温暖和激动
他积攒的勇气足够多了
用一大步跨出了时间的界线
2006、2、7
《紧挨着夜晚的下午》
一个细节的下午
坚挨着有梦的夜晚
我们抓住了生活的本质
未来虚幻而美丽,一天中的
时光在作最后堆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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茧成丝,绵长,柔软,坚实
我们无论如何也割裂不了
这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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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连的时间
只要半天,我们过完了
整整一生。这是时间的下坡路
多少隐秘的事物在冲动发生
从这个下午经过,在夜晚
我们的时光又回到了真实
我们的内心充满了光亮
引导以后的路走向悠长
我坐在这里,左手是白天
右手是黑夜,而你
是一条可以行得通的道路
下午把一个人的影子拖入夜晚
影子就成了那个人
阳光进入了月亮和星星
又是一轮希望,是婉约的忧伤
让一个事件进入自然
天衣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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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、2、15
《蹒跚》
慢下来,再慢一点下来
可以够到我了
像一个过程,让我们深深陷入
可以笨拙一些,甚至
可以有明显的错误
一条路线凹凸不平
人世间的艰难、努力,苦涩,甜蜜
尝试的舌头柔软
正好接触到生活的滋味
这是自己的路程
高高低低的,从来都不容易
多像一个人完整的命运
而一朵隐密的花正在悄悄地开
像风中的灯烛闪烁着照亮
路上的伤痕,可以
隐约看见必然的颠簸
2006、2、16
《铁石心肠》
煤早已深深地进入他的身体
亿万年沉淀下来的尘埃
使他成为一种特别的硬
他的血是一种火
一直在他的生命里燃烧着
支持他将近一辈子的路程
现在,他内心的火点燃了
他身体里的煤
火焰在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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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里烧
越来越高。这些高质量的燃烧
锻炼了他的身体
也锻炼出他的铁石心肠
锻烧成铁石心肠的他
不怕风不怕雨,不怕井下作业
带给他的一次一次疼痛
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憋住
他沿着一条路走,或者
不是一条路,而是一个通道
时间的通道,他走得太远
他回不到原来的位置
铁石心肠的一个人
离开了现实的生活
他不柔软,他不流泪
他没有人间的一个正常日子
他在亿万年前的概念里转身
和那些煤一样
成为一个特别的见证
2006、2、17
《一场最小的矿难》
他的肺里都是煤
带着煤的一股气从肺里出发
他的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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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
就有了一座小小的矿井
他不停地挖,用手,用钳子
用镢头,用机器
他在平常的生活里挖
他到矿门口那个已经不是职工的医院里挖
他还有过一次待遇,进入疗养院
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专门挖
他越挖越深,却挖不出半两的煤
煤在他的心里越积越多
越堆越高。煤粉在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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着
他的身体里再没有一点空间
能装下其它事物
他的众多器官像一个个跨落的巷道
几乎不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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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和吐出一口气
现在,众多的煤挤在心事里
他就成了一块真正的煤
在巷道、斜井和矿车里穿行
他的道路不能平坦
像一块煤一样,他跌跌撞撞地走
最后走向身外的燃烧,他不怕
甚至,揣着很多热的心肠
在身子里热切地呼应
因为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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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那座的小小矿井
这样一次另类的燃烧
是不是一个事件
算不算一场最小的矿难
2006、2、17
《我把一个一个日子堆成了山》
这么多的日子
沙子一样平常、琐碎、没有价值
石头一样棱角坚硬
我无能为力,只有一点一点
把它们堆积起来
成为生存、生活、生命的高度
现在,我坐在这个地方向后面看
那些过去和未来的日子
在我的面前高大起来
成为一座山
我在山坡上
被自己的山背着
山上长满了荒草、野花、杂树
我也叫不出来一个名字
我想总会到达山顶的
在日子的最高处
我找不到下来的路
2006、2、19
《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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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一场雪》
雪生存不了多长时间
雪成了水,与地上的尘土
一起使路变得泥泞
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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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的一场雪
建设不了一个雪景
它为到达春天建立了一个屏障
让人的心里有点着急
2006、2、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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