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她的脸,真的很圆吗?
洗完澡后,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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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一直坐在书桌前,对着一面镜子怔怔地观察自己的脸。
虽然算不上漂亮,五官起码还端正,还有不少同学赞美她的眼睛圆圆亮亮,特别有神。
圆亮?
想起这个形容词,墨眉倏地一凝。
她倾过身,更加细看自己。
没错,眼睛是圆的,鼻翼也不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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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有点圆,脸颊又好像比前阵子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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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几分,所以…也是圆的!
“哦,MyGod!”她惊喊一声,伸手捧住脸颊,薄巧的小嘴嘟起。
她的脸,果然是圆的,没错,蔡子麒说对了。
有些女生,脸圆一点就难看得要命。
那是指她吗?他说她难看?
“可是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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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他说什么你何必介意?”她对着镜子催眠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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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白的自己“他只是人渣。”
对,她干嘛理会那家伙的评语啊?他只是个讨人厌的男生!
但…
她再次倾向镜子,眯起眼,不一会儿,又是一声惊呼。“啊!”她长了颗痘子,而且就在鼻头,虽然现在只是小小一点,但她能想像,明天它会变得又红又圆…又是“圆”!她恨这个字。
“讨厌啦。”她喃喃抱怨,急急拉开抽屉,翻找出一张战痘贴布,撕下一块贴上鼻头。
还有哪里?
她拨开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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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发缯继续寻找,果然在嘴角右侧也发现了一颗,前额左侧也有一小颗未成形的痘痘。她苦着脸,一一贴上贴布。
正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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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,敲门声忽地响起,她吓一跳。
“谁啊?”
“是我。”回应她的竟是蔡子麒清朗的语声。
她身子一僵,迅速拉下发缯掩住前额,然后起身走向房门口,不情愿地稍稍打开门扉,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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隙中瞪他。
“有何贵事?”
“送东西给你吃。”
“嗄?”她一愣,数秒,才抓回神智“不是说了我不吃吗?”
“别闹了。”他不理会她的抗议,展臂一推,轻松挤进她房内,将盛着家常寿司、一杯绿茶及三亚蔬菜汁的托盘搁落她桌上。
她瞪着他的动作。
他回过身“你要减肥我不管,可是别让钟妈妈担心。”
“才一顿饭没吃,会怎样?”她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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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你也知道这样没效果哦?”他嘲弄她。
“你…”她恨恨磨牙“总之我不吃,你拿走!而且干嘛把蔬菜汁也拿来给我?你想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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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我吗?想得美!”
“谁说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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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你了?”蔡子麒挑眉“这蔬菜汁是我的。”
她眨眨眼,又是怔然。
“你吃一块寿司,我就暍一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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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条件,怎样?”他豪迈地建议。
“嗄?”
“来吧。”他为自己斟了一杯蔬菜汁,递给她一块寿司。“我先喝。”语毕,他一仰头,将杯中惨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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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一饮而尽。脸部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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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阵怪异纠结。
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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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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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笑,闪闪发光的眸注视着他狼狈的神情。
“看什么看?吃你的寿司啊!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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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命令。
“我为什么要吃?”她优雅地耸耸肩“蔬菜汁是你本来就答应我妈要喝完的,我可没必要跟你做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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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条件。”
“钟、晨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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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他瞪她的模样像恨不得掐死她。“没错,我是答应钟妈妈暍完这些蔬菜汁,可没说在你面前暍。既然本人在这边大方表演秀给你看,你好歹也应该付点观赏费吧?”
“这种秀有什么好看的?只会倒我胃口。”她闲闲摊手。
蔡子麒闷吼一声,双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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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,指节喀答作响。
她直觉退后一步“你想怎样?打人啊?”
“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打女人的男人吗?”一字一句自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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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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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。
当然不像。
她在心底微笑,并不坦然说出口,只故意拿眼睛评估似地瞄了他全身上下一眼。
“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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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到底吃不吃饭?”他看来快气疯了。
“吃就吃。”她咬了口寿司,母亲绝妙的手艺垫入空空的胃里,她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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足地轻叹一口气。
幸而他早来了一步,否则她大概也忍不了多久,很快就要下楼偷偷觅食去了。
她可不想在觅食的时候当场被他逮着。
“我已经吃了一块,你继续暍啊。”她笑睨他。
他瞪她一眼,下乡说话,斟了一杯,同样一仰而尽。
她一面欣赏他哑巴吃黄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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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表情,一面品尝着滋味鲜美的寿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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畔笑意逐渐加深。
终于,他喝完了一整壶蔬菜汁,她也扫光了一盘寿司。
捧着绿茶,她嗅闻着那清淡的芳香。“真好吃。”叹息逸出她的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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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他以那种“你满意了吧”的神情瞪她一眼。
她忍不住笑了“喂,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?还特别送饭来给我?”
他呛了一下“谁…谁关心你了?我只是不想钟妈妈担心你。”
“你干嘛那么在意我妈的想法啊?莫非你暗恋她?”她半故意地说。
他呛咳更剧,狠狠扫她一眼“你胡说八道什么?”
“我可没胡说,是正常的推理。难道我妈今天捏你手臂的时候,你没脸红吗?”
“我…哪有?”他否认,可湛眸却掠过一道不确定的异芒。
还说没有?明明就有!
莫名的不满匆地堆上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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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头,她颦眉,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“恋母情结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他低咆,高大的身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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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她,眸中点亮危险的光芒。
她呼吸一颤,却倔强地扬起下颔“我有说错吗?你妈说要再婚,你不是反对了好一阵子吗?连她跟着你继父搬去台北,你也坚持不去,宁可寄住在我家…简直像个别扭的小男孩!”
“你…你懂什么?”他低头瞪她,炽热的鼻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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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她鼻尖细细的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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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一开始反对那男人,是因为我怕他只是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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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老妈!我不搬去台北,是因为我想在南方中学读完高中!”
“是吗?你敢说你对你继父一点也不怨恨?”
“当然不恨!”他吼,顿了顿,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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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黯下“不但不恨,我还…很感激他。”
她蹙眉望他。
他猛然旋身,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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拔的身躯靠上窗台,黑眸一扬,若有所思地望向天际一勾淡白色的新月。
新月,斜斜挂在云边,带着股不安定的气质,像随时会滑落。
“喂,你…”察觉他匆然黯淡的心绪,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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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地有些歉意,她犹豫地定向他,步履轻缓。“你还好吧?”玉指试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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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戳了戳他的背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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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应道,眸光一落,凝定庭院里两条轻微晃动的人影。
她跟着他调转视线,赫然发现那是刚刚归家的父亲,他揽着母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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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两人亲昵地往屋内走。
“…我妈苦了十几年了,也该是她得到幸福的时候了。”嗓音低微沙哑“我不想打搅他们。”
她心一扯。
所以他才宁愿一个人留在台南,寄人篱下吗?因为不想打搅母亲得来不易的幸福婚姻?
“可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不会觉得受打搅的,我相信你妈一定很想跟你住在一起。”她促声道,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语气如此焦急“你知道吗?她临去台北前告诉过我,她好希望能三个人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。”
他一震,慢慢回过头来“我妈真的这么跟你说?”
“我没盖你。”她举起右手,显示真心诚意。
他没说话,良久,才点点头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他端起桌上的托盘,转身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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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。
就这样?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没看到吗?”他扬眉,举高托盘“我把这些端回厨房啊。”
“不是,我的意思是…”她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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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待会儿要做什么?”
“什么时候你会关心我想做的事了?”
“我…”樱桃小嘴张成0字型。是啊,她管他漫漫长夜怎么打发?像他这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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线条的人,总不可能一个人关在房里想心事吧?
“算了,告诉你也无所谓。我要去打篮球。”仿佛觉得她愣然张嘴的模样很有趣,他含笑回应。
打球?
她一拍手“正好,我也去!”
这回轮到他愕然张嘴“你要跟我一起去打球?”
“我们体育课期末要考篮球,我正愁到时候考不过呢。”她微笑灿烂“正好,你这个篮球校队的高手来教教我吧。”
“我凭什么要教你?”
“寄人篱下,难道不该表示一点感恩之意吗?”
蔡子麒闻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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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冷气,剑眉一拧。
早知道会这样,他当初干脆厚着脸皮跟母亲一起上台北算了,也免得老被这恶女拿这点小恩小惠来要胁他。
“要打就来吧。”凝思过后,他发现自己也只能咬牙答应。
“太好了,谢啦!”
他冷哼一声,端着托盘走出房间,转念一想,匆又回头,嘴角拉开不怀好意的笑弧。
“我说啊,你贴战痘贴布能不能技巧好一点?”
“什么…什么意思?”她嗓音发颤。
“边边都翘起来了。想想看,等会儿你一面打球,那几块布一面在脸上晃,会不会太难看了点?”
斑温的火山熔浆,瞬间爆红了一张可爱的圆脸。
蔡子麒看着,忍不住得意地笑了。
这一回,他占上风。
秋天的月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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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在地上曳出两条人影,一长一短,一前一后,偶尔分得好远,偶尔又会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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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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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摇晃。
那正是蔡子麒与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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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走向社区公园的两人一路拌嘴打闹,没一刻安静。
“…Stop!”蔡子麒像是受不了了,忽地低吼一声“再跟你这女人讲话,我会发疯。”手一落,他一面前进一面运球,仿佛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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藉此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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腔郁积的不满。
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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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笑嘻嘻地望着篮球反覆落地,听着球落地时那清脆响亮的声音。不一会儿,他们已踏进公园里一方小小的球场,另一道不规则的运球声加入。
她好奇地瞥了场内正对着篮框练习投篮的男孩一眼,接着,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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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变。
轻呼一声,娉婷的身躯迅速一旋,躲在高大的蔡子麒身后。
他拧眉。“你发什么神经?”
“是学长。”她低声应道,总是柔亮的声嗓难得抹上几许羞涩。
“学长?”蔡子麒目光一转,认清熟悉的人影后,冷哼一声“啊,原来是我们前班联会主席兼校刊社社长展岳,你最崇拜的大人物。”猿臂一展,将躲在身后的她抓来身前“躲在这儿干嘛?去打个招呼啊。”
她马上转过身,背对学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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颊淡淡染红。“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你不是很喜欢他吗?”
“我现在这样怎么见人?”她没好气地瞪他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现在怎样了?”他不解。
她不情愿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。
“啊。”他总算恍然大悟,拉长了声调“痘痘啊。”
她怒视他,明眸燃亮的虽是愤怒火苗,可圆圆小脸漫开的却绝对是少女的羞赧。
这恶女居然会脸红?
瞪着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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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成一朵玫瑰的容颜,蔡子麒有些惊,有些愕,却有更多难以厘清的愤慨。
奇特的窒闷卡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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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,令他嗓音发涩“别傻了!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会冒痘痘,我相信他以前一定看过吧?”
“他…才没有呢!”她跺跺脚,瞪他几秒后忽地别过娇红的脸颊“我才不会让他看到。”
她不肯让展岳看到,却无所谓让他看到…这什么意思?表示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?
愈想愈不是滋味,蔡子麒重重一拍球“还说我别扭?你才别扭!”他翻白眼“到底还打不打球?我要过去啰。”
“那你先过去打好了,我先在这边等。”她坚持不肯过去。
他长长瞪她一眼“随便你。”
甩甩头,他迳自运球往篮框处奔去,在邻近展岳的三分线处停定。“学长,一个人打球?”
听闻他的招呼声,展岳缓缓转过一张苍白异常的俊脸。“是你啊,子麒,你也来打球?”
声嗓微锐,气息急促,惨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黑眼圈,一副病撅佩的神态,可眼神却异常璀亮,瞳孔放大,遍布兴奋的血丝。
极端的对比令蔡子麒一惊,暗暗皱起了眉。
“学长,你怎么了?好像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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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太好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展岳摇头,拿衣袖抹去满头大汗“可能最近不常运动吧,才打了几分钟就累了。”
“要不要跟我比一场?”
“我?跟你这个篮球队的首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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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?算了吧,我不是那种不自量力的人。”展岳自嘲“而且过两天就要模拟考了,我得赶紧回家念书才行。”他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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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拾起篮框架下的书包。
“学长刚从学校回来吗?”蔡子麒讶异。
“思,在学校晚自习到九点。”展岳解释,一面旋过身“我先定啰。”前进的步履有些虚浮而踉舱。
蔡子麒急忙上前扶住他“学长,你没事吧?”
“我说了我没事!”展岳锐喊,倔气地格开他的扶持“怎么?我只是身体差了一点,你们就非要把我当阿斗吗?”
蔡子麒一愣“我没这意思。”
“那就打你的球去!”展岳狠狠瞪他一眼,昂然迈开步伐,这一次,步履不再虚浮,反而快捷而轻盈。
蔡子麒眯起眼,默默思量着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。
清亮的声嗓打断他的思绪“怎么回事?你跟学长说了什么吗?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。”
是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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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英气的眉微颦。
蔡子麒定了定神“没什么。”他耸耸肩,若无其事地运起球来。
“明明就有!”
“你很吵耶,女人,到底要不要练球?”他不耐地斜睨她。
她一窒“我…要啊。”
“那就来吧。”他将篮球抛给她。
她接住,神情却仍犹豫“可是你跟学长…”
“就跟你说没什么。”他摊摊手“只是我本来想邀他跟我打一场,可他急着回家念书而已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“可是…学长脸色好像怪怪的。”
她也注意到了?
蔡子麒神智一凛,表面上却不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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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“八成是念书念到神经紧张吧?上次模拟考他丢了一直保持的王座,肯定很不甘心吧?”
“那倒是。”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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点头,微微惘然“听学姐说,他这阵子拚命用功,连午饭也是一面看书,一面吃,好像誓不夺回第一不罢休。”
连这种小事她都知道?
连展岳午餐没好好吃这种事她都打听得清清楚楚,可见这女人果然有非分之想。
“…为什么他要这么拚命念书?”她喃喃继续“为什么这些学长姐一上了高三就什么都不管了,光想着读书拚联考?难道真是万般皆下品,唯有读书高吗?”两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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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的眸光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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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他。
他一窒“别问我这么高深的问题。反正我本来就不爱念书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她漫漫颔首“你除了看推理小说,天天作你的警察梦外,根本一点也不在乎学校的功课。”
他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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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变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不像赞扬,也不似讽刺,可就是教人听了满心不是滋味。
“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啊。”星眸眨了眨。
他冷哼一声。
她却置若罔闻,眉宇依然蹙着,显然仍陷于思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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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。
她就这么关心展岳吗?酸意自蔡子麒心头涌出,他陡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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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问:“你究竟喜欢他哪一点?”
“嗄?”突如其来的问题惊红了她的脸。
又脸红?今晚的她似乎格外容易脸红。
他撇撇嘴“就因为他高二时参加新诗比赛,得了个高中组全国第一吗?”
“不…不行吗?”他鄙夷的语气刺伤了她,瞪圆一双眼“怎样?你嫉妒还是羡慕?人家才真是大才子,比你们南方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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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客实至名归多了。”特别强调关键字眼。
他闻言,眼角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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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南方三剑客,是南方中学的学生们为他及他两个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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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云飞、沈丹青取的别号,其中自然表达了同学们对这三个校园风云人物的赞赏之意。
唯有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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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每回一提到这校园内如雷贯耳的称号便忿忿然,甚至还在校刊上拿三人大开玩笑,将众人欣赏的三剑客变成笑话中的丑角。
法克(f##k)、雪特(Shit)、毕奇(Bitch)…虽然他本人对这几个钟式称呼总是很有风度地一笑置之,但他那两个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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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不像他这么看得开,每回拿到刚出炉的校刊总要追着他一阵拳打脚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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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好好“管教”他的“女人。”
“他的”女人!奇了,为什么全世界都误会她是他的女人?连他两个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?
如果真是他的女人,他才不会允许她当着他的面对另一个男人发花痴!
“…你怎么了?发呆啊?”一只玉手在他眼前挥舞。
他心不在焉地瞪着。
“喂,该不会打击太大了吧?回魂啊!”继续调皮地舞动。
他回神,懊恼地攫住那烦人的皓腕,人手的纤细触感却令他倏地一凛,急忙松开。
她蹙眉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他咳了咳。
只是他没料到她的手腕会那么细瘦。
记得小时候他曾经多次握过她的手,可从没感觉有这么瘦、这么细,让他没来由地有些慌。
“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,你不是要我敦你打球吗?先投一球我看看。”说着,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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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身躯让到一边。
“站在罚球线投吗?”
“都可以。你要是有办法的话,站在三分线投也行,或者想学樱木花道秀一手三步上篮的绝技也行。”他双手环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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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,凝望她的眼眸晶亮。
“你不用这样讽刺我。”她嘟起嘴。
习惯性的小动作令他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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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笑“快投吧。”
她点点头,站在罚球线前,踮起脚尖,藕臂一扬,篮球在空中划了个怪异的弧度。
他嗤笑一声。
“你笑什么?”她睨他“我只是力气小了点而已。”
“这跟力气没关系。”他抄回球,好整以暇地在掌中把玩“而是凭你这种姿势投一百次也进下了一颗。”
“有那么不标准吗?”
“差劲透了。”他毫不容情。
“哦。”她尴尬地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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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我示范给你看吧。”他笑,双手一阵灵活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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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运球后,帅气地一跃,手臂扬起,球抛出。
她抬起眸,追随着那近似完美的弧线,直到篮球空心落网。
不愧是篮球校队的第一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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椅,好厉害。
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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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心底赞叹,这一刻真有拿起相机拍照的冲动。
“怎么样?不错吧。”仿佛也看出她眼中的佩服,蔡子麒得意地扬眉“这才叫投球。”
“自大狂。”她挤眉弄眼,朝他扮了个俏皮的鬼脸“算你了不起,行了吧?”
“你来试试。”他将球递给她“投篮时要注意身体的平衡,眼睛瞄准篮框前缘。现在蹲下,膝盖打直时同时举超球…”他说,一面走到她身后,右手轻轻托住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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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对,就是这样,有没有发现你的肘关节也跟着打直了?”
她瞄了自己手臂一眼“思,好像是。”
“这样投出去的球才会成直线。”他解释“现在来试一次。蹲下一点,眼睛瞄准篮框,膝盖打直,用身体的力量带动手臂将球丢出去…”
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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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做,果然发现这回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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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远了许多,甚至擦碰了下篮框边缘。
她兴奋地又叫又跳“喂,你看到了吗?我碰到篮框了耶!”
“可惜没进。”相对于她的愉悦,他这个教练仍是不满“你刚刚出手的时候身体歪掉了,从头到脚应该成一直线才对,还有手指也该指向篮框。”剑眉一拢“再一遍!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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凶的嘛。”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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喃喃抱怨,却没有反抗,遵照指示重新再来。
这回,球在篮框边缘滚了几下,跌跌撞撞入网。
她不敢置信,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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圆张。
“我…进了耶。”水眸犹豫地瞥向蔡子麒“我真的投进了耶。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你还没完全抓到诀窍,这次只是运气。”他酷酷地浇她冷水。
她却毫不在意。升上高二以来的几堂体育课,在老师的要求下,她不知练投了几十次,印象中只进了两、三颗球吧。可今晚,她才出手三次便投中一球。照这种比率算来,投篮试考及格在望。
“快点!继续教我。我还要学三步上篮,试考也会考这个。”她开心地拾起球,仰视蔡子麒的眼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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璨生光,亮得就像黑夜里的星子。
他胃部一闷,如遭重击,半晌,才找回说话的声音。“你啊,先练好定点投篮吧。”
“不要,我想先试试三步上篮。”她吐吐舌尖,又俏皮又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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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帮我看看姿势哪里不对。”
话语方落,她已兴高彩烈运起球来,正打算往篮下冲时,蔡子麒匆地展臂拉回她。
“等等!”
“怎么了?”她不明白他为何阻止她。
他没解释,迳自蹲下身,在靠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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区线的地方拾起某样东西,拈在指问,望着它沉思。
“什么东西啊?”她好奇地凑过身子。
他却反应迅速地马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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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运动上衣的口袋里。
墨眉一紧“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啊?我看看不行吗?”
“没什么。”蔡子麒拒绝她的要求,站起身,湛亮的眸若有所思地扫了周遭一圈“我们走吧。”他匆道。
“什么?”
“今天先练到这里。”
“什么先练到这里?我们才刚开始不是吗?而且我还没学会三步上篮…”
“明天我再教你。走吧。”他不由分说扯住她的臂膀,强迫她跟着他走。
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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瞪视他严肃的侧面。
不对劲。
她转动着眼珠,在脑海玩味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。
他方才究竟捡到了什么?为什么会忽然这么急着要离开球场?而且,为什么不让她看?
一定有问题。
天生的好奇本能一旦翻扬,便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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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,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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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现自己非解开这个谜不可。
包少,她得弄清楚他刚刚捡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…
一念及此,她尖喊一声,身子一斜,跪坐在地。
“怎么了?”他吓了一跳,急忙倾下身望她“你没事吧?”
“我…好像扭伤脚了。”她可怜兮兮地回凝他。
“扭伤了?”他蹙眉“痛吗?是哪一只脚?”
“右脚。”她抚触自己的右脚踝“好痛哦。”
“忍着点,我来帮你看看。”他蹲下身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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查看。
她连忙躲开“别闹了!你怎么会看?又不是医生。”
“你忘了我是篮球队的吗?受伤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。我帮你看看,说不定推几不就好了。”
“不…不用了。”她拿手臂格开他。
“让我看一下。”他坚持。
“不要。”她偏过头“我不想让人看我的脚。”
“这么小气?不会连脚踝都长了痘痘吧?”语调半嘲弄。
她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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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口气,猛然扬起容颜“总之我说不想就…”未完的嗓音忽地消逸。
她僵住身子,奇怪前额那柔软的触感是什么。
凉凉的,有些微暖,令她头顶微微发麻的触感。
这似乎是,彷佛是,好像是…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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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哦。”一发现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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烙上不该烙的地方后,蔡子麒立即往旁退,一面摇手,一面急促抛落解释,一副怕她告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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騒扰的惊慌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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颊慢慢发烧。
“我又没怪你。”她瞠他“只是个意外,紧张什么?”
“对啊,只是意外。”他连忙表示赞同,瞥了她嫣红的脸颊一眼,忽然也觉得呼吸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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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他转过头,数秒,咳了咳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什么怎么办?””
“你的脚能走路吗?”他担忧地问。
“啊。”她眨眨眼,这才想起她方才假装扭伤的目的。
本来是想拗他背她的,然后趁他不备,窃取他上衫口袋里的神秘物品,可现在…
经过方才的意外,教她怎么还好意思开口呢?
“呃,没关系,我想我还能走…”
“要不要我背你?”反倒是他主动伸出手。
“没…没关系,不用了!”她急急跳起,匆匆逃离,翩然若蝶。
他瞪着她健步如飞的倩影,半晌,爆出一声怒吼…
“女人!你敢耍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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