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不知道为什么,对他,我特别容易生气。
为了围棋,为了他毋需比赛便取得北斗杯参赛权,为了到他家时不小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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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路。
我与他,总是在争论。为了一点点小事,吵得脸红脖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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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学生一样。
究竟为什么?
偶尔在夜午梦回时,我会忍不住思考这样难解的情境。
也许,是因为我大想追上他吧。
也许,是因为追不上他令我很懊恼。
至今我仍深深记得,那个彩霞满天的黄昏,他望着我那种鄙夷、不屑的眼光。
“你以为自己追得上我吗?”他用眼神挑衅我。“试试看吧,我会一辈子走在你前面,超前你一步。”
他真张狂!竞说我永远也没有赢他的一天。他真嚣张!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强吗?
可他,的确很强。
当我的棋艺也愈来愈强的时候,我终于真正领悟到自己在追的,是怎样一个可怕的对手。
我开始害怕自己追不上他,追不上他如风的、总是超前我的脚步。
也许正因为这样的恐惧,我总是爱整他、逗他,喜欢看他因慌乱而脸红。
是的,我爱看他脸红,尤其在我说出要去住他家时,那一下子在他颊畔漫开的粉晕。
见他那副表情,我当时真乐坏了,洋洋得意。
可我没想到之后脸红心跳的人反而是我…>
“喂喂,子麒,你还好吧?发什么呆?”一双大手在蔡子麒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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互挥舞。
是高二C班的导师莫传风。他倾下身,好奇不已地瞧着自己的学生。
认清来人后,蔡子麒眯起眼,不耐地扯下他的手臂“别挡我的视线!”语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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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。
“嘿!现在的小表怎么了?懂不懂尊师重道啊?跟老师这么讲话?这年头啊…”莫传风哇啦抱怨,还待继续发表师道高调,可瞥了一眼学生阴郁的神情后,立即识相地住嘴,在蔡子麒身旁坐下“怎么?心情不好?”
“没。”
“想心事?”
“没。”
“那你坐在这边干嘛?该不会专程上楼顶来听风、看云吧?”
“就是。”蔡子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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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应道“不行吗?”
“行,行,当然行。”莫传风嘻嘻笑“只是没想到你这个打篮球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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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也有如此文雅的好兴致,不错,不错,那个文艺班的小尼姑真是教导有功。”
“你说谁啊?”蔡子麒怒瞪他一眼。
“还有谁?咱们最活泼可爱的校刊社社长啊!”莫传风故意拉长了语调“听说她跟你是青梅竹马,近朱者,再怎么黑,也偶尔会赤一下啰。”
“哼。”蔡子麒冷哼一声,没再说什么,背脊靠上水泥围栏,合落眼睫,一副准备打盹的模样。
莫传风新奇地扬眉。
这可奇了,平素总爱与他顶嘴的学生此刻听了他的嘲讽,竟然一句话也懒得反驳。
可见他的心情不是普通的糟,而是糟透了。
“究竟怎么了?你跟小尼姑吵架了?”
无言。
“话说回来,听说你跟钟小尼姑天天吵架,小吵一架应该不至于让你心情变差吧。”
沉默。
“难道是大大的吵架?”莫传风惊恐地问“你们终于决定“切”啰?”
磨牙。
“别这样,子麒,不过是跟女人分手嘛,有什么了不起?花香处处,何必单恋这一朵?千万不要想不开啊!”“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”实在受不了,蔡子麒展眼竖眉“我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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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得很,没吵架啦。”
“咦?”莫传风一愣“这么说你们不是闹分手?”
蔡子麒怒睨他一眼“根本没交往,怎么分手?”
“嗄?”
“她喜欢的,是高三A的展岳。”
“喔…”若有所思地拉长尾音。
蔡子麒绷紧身子,瞪视挂在莫传风脸上那对闪着促狭的星眸。“莫大掌门有何指教?”
“没,没。”莫传风嬉闹地抱拳为礼“在下一介孤单老人,在爱情方面怎敢对蔡大侠有何指教?”
蔡子麒瞪他数秒“我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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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好朋友,你别胡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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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。”
“是,是,在下了解。”
“她喜欢展岳没什么不好,她…一向喜欢有才气的人。”他咬牙“我会帮她的。”锐利的语气与其说在说服多事的老师,更像在说服自己。
“帮?请问蔡大侠从何帮起?”莫传风笑容可掬地问。
“这你就管不着了!”
“是,是,在下管不着。”
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?很烦耶!”
“我?怎么说话?”莫传风眨眨眼,无辜得不得了。
“你!”蔡子麒咬牙切齿,濒临爆发边缘,怒视为师不尊的男人好一会儿“有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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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这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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蒜皮事,不如管好你自己的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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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系吧。”
莫传风一怔“我的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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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系?”
“还想瞒我?”蔡子麒斜睨他“前两个礼拜你跟于师太在玫瑰花园里…”
“没做什么啊!”莫传风急急接口。
太急了。
蔡子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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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笑“是没做什么,只是一起在地上打滚一会儿而已。”
莫传风闻言,惊愕地跳起身“你看到了?”
蔡子麒不语,只是耸耸肩。
莫传风倾身,扯住他的衣领“你没四处造谣吧?”
又一个耸肩。
“你…”莫传风一使劲,连衣领带人拉起蔡子麒,星眸烈焰熊熊。
怎么?想砍他吗?
靶受到老师的怒气,蔡子麒却一点也不慌张,好整以暇地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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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道凌厉眸光。
“你…”“我怎样?”
“…拜托你千万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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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流言!”莫传风匆地低下头,俊脸贴着他的衣襟来回厮磨“那女师太正经八百得很,要是让她知道了,不把我剁成碎片才怪。拜托,拜托啦。”
这家伙在做什么?
蔡子麒身子一冻,震惊地瞪着导师近似撒娇的举动。
“喂!你…你…你…放开我!恶心死了!”他慌乱地推开莫传风“滚开啦!”
“除非你答应我保守秘密。”继续擦脸。
“好,好,我答应!快放开我!”
“没问题。”得弟子承诺,莫传风马上潇洒地松开蔡子麒的衣襟,后退一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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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身躯,又是玉树临风。
见鬼了!
蔡子麒咋舌望着这毫无尊严与形象的老师。“你就…这么怕于老师啊?”
“就跟你伯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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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一样的道理罗。”莫传风若有所指地眨眨眼。
蔡子麒一呛“谁…谁说我伯她了?”
“哦。”莫传风耸耸肩,不置可否。
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令蔡子麒更加怒上心头,却不知气从何处发,双拳一缩一放,来回数次后,才好不容易稍稍镇静情绪。
他转过身,凭栏望向下方校园,数秒,身躯忽地一凛。
“怎么啦?”察觉他的异样,莫传风好奇地凑上来“你看见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蔡子麒推开他。
“一定有什么,让我看。”
“我说了没什么,你闪远一点,别挤过来!”
“我不信!”莫传风嚷着,一面展臂抱住蔡子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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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。
蔡子麒大翻白眼,实在受不了他烦人的“鲁”功“喂,你是Dr。Lu啊?放开我!”
“我不放。”莫传风调皮地眨眨眼。
“你…”就这样,两人一来一往,孩子气地不?猓钡絣道清亮的声嗓在身后愕然扬起。
“你们两个在做什么?”
两人一惊,同时回头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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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蔡子麒首先惊喊出声。
是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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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她站在楼顶入口处,亭亭玉立,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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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常苍白。
蔡子麒视线一落,望向她捧在手上那几乎从不离身的相机“你…刚刚不会拍了照吧?”声调犹豫。
她茫然点头。
“嘿!女人,”蔡子麒急了“你可别在校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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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啊!”“写什么?写你们俩师生恋外加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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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吗?”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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怔然反问,声调空灵,听得出她很为方才那一幕震惊。
天!她真的误会了!
互看一眼后,蔡子麒与莫传风同时惨嚎出声…
“别、闹、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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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发誓,我跟莫大是清白的。”
超级市场里,少年一面推着推车,一面追着前头健步如飞的少女。
“你不必跟我解释。”少女锐声道,一路将各式各样的火锅料扫入推车…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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、蔬菜、鱼饺、燕饺、冻豆腐、金针菇、猪血糕等等,然后,笔直走向结帐区。
迅速瞥了推车内物品一眼,少年扬起晶亮的眸“可不可以加一点海鲜之类的?比如说虾丸、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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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“不加!”少女冷冷一挥手,拒绝。
少年立即闭上嘴。
“你付钱,我去那边等你。”随口抛下命令后,少女将满满一推车的物品交给少年,迳自走向休息区,点了一杯可乐,好整以暇地啜饮。
“哎,我也口渴啊。”少年哀怨地喃喃,乖乖掏出皮夹付帐后,一手提着购物袋,
一手提着卫生纸,左肩背著书包,右肩还挂着颗篮球,狼狈至极地落定少女面前。
少女扬起墨睫,见他这副模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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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住噗哧一笑,可不数秒,笑痕便敛去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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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无奈的轻唤扯动了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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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少女芳心,可她不发一语,漠然站起身,领头走出超市。
户外,细雨霏霏。
两人仰起头,望了雾蒙蒙的天色好一会儿。
“怎么办?没带伞。”蔡子麒收拢眉宇。
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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睨他一眼,打开书包,拿出一把折叠伞。
“你有带伞?太好了!一起…”他语音未落,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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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打起伞,昂首前行。
他怔望她娉婷窈窕的背影,好半晌,才认命长叹一口气。
罢了,淋点雨又如何?没什么大不了。
“等等我!”他扬声喊,举步追上。
虽然脚伤经过几天的休养已经痊愈了,可提着大包小包,他实在展现不出引以为傲的短跑姿势。
他一面笨拙地跑着,一面在心底暗祷,祈盼这副拙样千万最好别被学?锬且黄毖瞿剿那孜蓝涌醇?br>
否则他颜面无存啊!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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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等等我!”他追着她。
这场景,似曾相识。不知怎地,他似乎总是在她身后追着,跑着,希冀能吸引她回眸一望。
只是,她仿佛永不会回首。
想着,他匆地痴了,不知不觉停下脚步,木然呆立原地。
“…怎么?才跑几步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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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这样?”正失神间,凌锐的嘲讽匆地在耳畔扬起“亏你还是篮球队队员呢。”
他眨眨眼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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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“脚伤还没好吗?走这么慢。”她瞠他一眼,举高伞,为他遮去半边风雨。
望着水蓝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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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伞面,他怔了。
“走啊。你不是说肚子饿了吗?不快点回家怎么煮火锅?”她催促他。
他微微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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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顿气氛怪异的晚餐。
虽然从备料开始,两个人便一起通力合作,正式上桌时,也是一个调酱料、另一个就摆碗筷,默契无间,可从头到尾,却是黯然沉寂,一句话也不交谈。
当然,以蔡子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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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,他是忍不了这么久不说话的,只是每回一瞥向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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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凝如霜的容颜,满腔言语便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俗话说“惹龙惹虎,千万别惹恰查某”…思,他还是保持缄默好了,惜言如金嘛。
不过她究竟为什么心情这么不好呢?从一开始吃火锅,她手边的红酒杯便一下满,一下空,大玩变身游戏,而她一张圆润的脸,也不知是被火锅蒸气蒸的,还是被酒气醺的,逐渐地、一点一点地转红。
粉颊嫣红如盛开的玫瑰,水盈盈的眸,则像清晨汪着雾气的湖。
好可爱啊…“喂,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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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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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的质问拉回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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惘的思绪。
他定定神,眼见那张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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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颜距离他只有数公分之遥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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吓了一跳,身子直觉往后仰。
“说啊!”对他的迟迟不答她似乎很不满,落掌重重一拍案。
蔡子麒一惊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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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你…该不会暍醉了吧?”半犹豫地问。
“谁暍醉了啊?”她横眉竖目,拾起筷子,不客气地指点他的鼻尖“快说!”
“呃,这个嘛…”
“好歹你也是南方三剑客之一耶。”不等他回答,她又开了口,嗓音蒙胧“现在你那两个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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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一个跟了蔚如胶似漆,一个…呃,跟怀箴你侬我侬,只有你还孤家寡人,难道不羡慕他们吗?凭你在学校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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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程度,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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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女朋友应该很容易吧?”凝睇他的水眸氤氲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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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若梦。
他呼吸一颤,说不出话来。
“跟女生好好谈恋爱不好吗?”她拿筷子敲他的肩膀,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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悻悻然嘟起“为什么要玩BL?而且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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忌的师生恋?”
他傻傻地看着那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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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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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心湖宛如曳过一阵风,落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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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点点。
“你们很怪耶。”她叹口气,上半身躺回椅背,墨眉懊恼颦起“莫大虽然不正经,也算得上幽默风趣,你呢,虽然嘴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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了一点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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帅气有型…干嘛这么好的男生不留给女生啊?真浪费!”她不满地抱怨。
她说他是好男生?不留给女生是浪费?
他、心一动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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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“你说!”她匆又站起,倾过身来抓住他的衣襟,瞪视他的眸虽然弥漫浓浓酒雾,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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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溢彩“你喜欢哪一型的女生?我帮你追!”
“不…不用了!”他急忙摇手。
“原来你真的只喜欢男生?”圆脸苦恼纠结“非男生不行吗?”一字一句,认真地问。
“不,不是的…”
“为什么要这样?”她听不进他的解释,迳自长吁短叹起来“我不想见你这样啊。虽然我不排斥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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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,可是你想想,你妈妈能接受吗?你死去的爸爸能接受吗?这条路太苦了,你要承受好多异样眼光,好多压力,我不想你这么痛苦,我不想啊!”说着,她松开他的衣襟,螓首一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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颊贴上微凉的玻璃桌面。
他愕然无语,不敢置信地瞪着她看来落寞而忧伤的神态。
“女生不可以吗?”她瞪着起雾的桌面,哑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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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漫开了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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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”
“不可以吗?我…”羽睫收拢,未完的呢喃消逸。
室内,忽然一片静谧。
蔡子麒探出手臂,轻轻推了下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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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肩膀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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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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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”
一动也不动。
她醉倒了。
领悟这一点后,蔡子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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臆那股难言的滋味更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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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,更加充盈,几乎冲爆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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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关上煮着火锅的电磁炉,动作轻巧地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肴。
待收拾得差不多后,他定回餐厅,眼见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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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然趴睡在餐桌上,端正的嘴角悄悄翻飞捉摸不定的笑弧。
他拉开椅子,在她身畔坐下,侧过脸,深深凝视她安详恬静的睡颜。
看着,看着,他不觉心一牵,伸出拇指,轻轻点了她娇俏的鼻尖一下。“你这傻瓜!BL看多了是不是?我根本不是什么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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恋,更加不可能跟莫大那家伙搞师生恋。你啊,”一声叹息“千万别在校刊上胡说八道啊。”
说实在,他已经快受不了每期都在南方中学校刊上占上一席之地了,尤其是笑话那一栏。
“…你知不知道,为了你那些南方三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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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客的笑话,我不但被丹青他们痛骂,还经常挨揍。”他摇摇头,又微微蹙眉,好委屈的模样。“上回你发的那期快报,头条新闻不是放什么“法克终于明白自己身世真相”吗?”
耸动的标题,加上她在校庆运动会上乘机拍下他一脸呆样的照片,让他在那一星期成了全校同学取乐的笑柄。
“唉,你知道我被同学们取笑得多惨吗?”他低喃,倾身靠向她,轻轻替她拨开垂落额前的发缙“你啊,为什么非要这样整我不可呢?”
她依然不语,闭着眼,气息规律而沉重。
睡得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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啊。
他微微一笑。“我知道,其实是我先做错了。我爸刚过世那阵子,我一定…很不可理喻吧?”笑纹一敛,他黯下眸“对不起,因为那时候我心情真的很不好,看着我老妈每天以泪洗面,我压力好大。我…”
很小的时候,他就知道母亲很不赞成父亲的工作。他是刑警,总是站在第一线追缉嫌犯,经常夜不归营,留母亲在家为他担心受怕。
她总要他辞职,而热爱警察这份工作的父亲也总是严词拒绝,两人在难得能相聚的时候,总是这样争论不休。
虽然他一直很尊敬父亲,虽然他从小就向往成为一个警察,但当父亲乍然辞世时,他不得不有些恨。
恨父亲就这样抛下了他们母子俩,恨他从不曾让母亲享过一天安乐日子。
他也恨那个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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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父亲的歹徒,恨这好人不长命的不公世界。
他甚至恨上了他最好的朋友,只因为她抢先他一步长大了,从一只不起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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虫蜕变成美丽的蝴蝶,而他,只能在她背后追逐着她翩然轻盈的身影。
“我简直莫名其妙,对吧?”他低声问,语气蕴着浓浓嘲讽。
回应他的,是一声柔软的嘤咛。
他心湖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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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潋泼圈圈涟漪,低下头,近乎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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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凝视着那微微分启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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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,慢慢靠近。
额前刻意挑染成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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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发缯一落,柔柔地擦抚过她的鼻尖。
“哈…啾!”鼻端的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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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她轻轻打了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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嚏。
他一震,忽地僵住了身子。
她却仍然没醒过来,容颜调整角度换到另一边,依然甜蜜沉睡。
他愣愣看着,数秒,喉间低低滚出一波自嘲。
他在干什么?他方才…竞差点要偷吻他的好朋友呢。
俊颊一烫,他咳了咳,藉此掩饰自己的心神不宁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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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别在这儿睡,会着凉的。”试着唤醒睡美人。
她不理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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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他推了推她,想使劲,却又不舍惊醒她,只用了三分力气。
她自然毫不为所动了。
“呃,睡在这边会感冒,那我…抱你回房吧,你别怪我哦。”先立下声明后,他站起身,屏住呼吸,移动她的藕臂搭上自己肩头,然后展臂将她一把抱起。
好轻。
比想像中轻上许多的重量令他眉尖一蹙。
这女生不是天天嚷着自己睑圆身子胖,说要减肥吗?怎么抱起来轻飘飘的,好像没几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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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
不仅不该节食,还该多吃点!
等她醒来后,一定要叮咛她这一点。
蔡子麒想着,一路抱着钟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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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房,除了上楼梯时费了点力,其余路段游刀有余。
抬脚踢开房门后,他轻轻将怀中的娇躯放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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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
“嗯,你好讨厌…”
模糊的低语冻住他的身子。
好半晌,他才醒悟那是梦呓,她并不是在骂他。
她梦见谁了?展岳吗?
苦涩淹过心头,他咬了咬牙,倾下身正准备替她盖被时,她匆地收拢腿双弓起身,像只虾子蜷缩着。
“这女生!睡相还真差。”他忍不住好笑,慢慢拉上棉被。
忽地,轻巧的动作一顿。
他僵着脸,瞪视松落的圆领T恤领口。
黑色棉质T恤内,似乎什么也没穿,小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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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隐若现。
他喉间一阵干涩。
这女人搞什么?就算他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就算她百分之百信任他,也不该没神经到跟一个男生独处屋檐下还不穿内衣。
就算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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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不怎么大好了,毕竟…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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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啊!不小心视线一落,也是会瞥到的嘛。
他咽了口口水。
而她,不知作了什么好梦,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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甜甜地扬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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颊如花,连拂向他人中的鼻息,也温暖芬芳。
他心跳狂野,眨了眨眼,不知不觉朝那两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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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…水润的、丰盈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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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,宛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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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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惑少年所剩无几的自制力。
只碰一下就好了。
轻轻地、蜻蜒点水地,她应该…不会发现吧?
一下就好了。
他闭上眼,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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贴上她的,许久,一动也不动。
夜风拂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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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窗扉纱帘。
一室温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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